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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你大爺就是你大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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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你大爺就是你大爺

李傷聽說王瑩把篾帽蓑衣放在門背後的凳子上,就拿起來穿上戴好:“給我一根魚竿,我就成了獨釣寒江雪的蓑笠翁了!”

張洪先搖頭說:“可是我們這裏沒有小船啊,不太像!”

孔小二忙著用汽油調油漆,聞言擡頭一看:“我覺得還是有點像古時候的刀客!”

李傷非常得意:“看來,我天生就是當大俠的料子!至少在氣質上,不會輸給別人!”

“你快拉倒吧!”李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會,“你這打扮,倒像是要去幫人家打掃一樣!”

張洪先和孔小二都說像,太像了。

李傷鼻子都氣歪了,罵李非:“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!有你這麽說話的嗎?”

原來,李非說的“打掃”,是當地的一種習俗。凡是不滿六十歲就過世了的人,不分男女,在頭七那天晚上,都要找些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幫忙“打掃”,把亡魂從家裏驅趕出去,讓他(她)早日投胎轉世。

帶頭的那個,就是倒披著蓑衣,在前面擡著支煙桿火把,一路向村外逃去。緊跟著那人的小夥,手裏拿著桃枝柳枝,一邊喊“扯”一邊抽披蓑衣的人。

後面的則用風幹碾碎的松香粉,往披蓑衣的人背上撒去,在煙桿火把上爆發出耀眼的火花,璀璨之極。

等攆到村外的十字路口過去,遠離村子裏的人家,大家才住了手,把桃枝柳枝扔在路邊,返身回來。在東家門前的場子上,新鮮的柏樹枝子燃起來的火煙上跨過去,才可以進入東家的屋子裏。

李傷也幫人家打掃過,而且就是披蓑衣那個。原因很簡單,他膽子夠大,而且不信鬼神。

其實,打掃有沒有用,誰也不知道,只是大家都深信不疑。覺得只有打掃過了,那些年紀輕輕就枉死的孤魂,才會離開家,去陰曹地府報到,而不會賴在家中不走,給家人帶來傷害。

當然,對那些真的上了年紀,名副其實的“喜喪”,那就不別了。

李非看到李傷喪嘴垮臉,兇神惡煞的看著他,知道他不喜歡開玩笑,趕緊閉上了嘴。

李傷站在桌子上,往樓板上刷了幾下。孔小二看得直搖頭:“不行不行!你不能橫一刷子豎一刷子的亂刷,要朝一個方向才行!”

李傷漲紅了臉,按照他說的刷了幾下。孔小二嘆氣說:“算了!讓張洪先刷樓板上的!我來刷墻!你先歇歇,等會刷下面的灰漆!”

他朝著門外喊:“王瑩,找個高一點的凳子給我!高處我夠不到!”

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點點,大概是從小學畢業後,就再沒有長過個子了。

王瑩進來一看,用手指指黃毛家,低聲說:“他家倒是有個高的靠背椅,只是我不好開口!”

“李非!”李傷喊道,“你去他家,就說我說了,借他家的靠背椅用用。”

“怎麽又是我?”李非嘀咕了一句,也不敢賴著不去,只得悻悻然的去了。

沒幾分鐘,黃毛端著靠背椅,跟在李非背後,大踏步走了進來,看到李傷,立馬掏出小春城來發:“五爺,抽支煙!”

李傷也不客氣,接過煙叼在嘴上,又從黃毛劃燃的火柴上點著,美美的吸了兩口,把煙霧從鼻孔裏噴出來:“你先回去吧!用完了,再還你。”

黃毛連連答應,又發煙給張洪先幾人,張洪先和李非不會抽煙,不接。

孔小二接了。他小學畢業後就沒讀書了,跟著大人們到處做工,這三年多,多少也學到了一些本事。

黃毛走後,孔小二把靠背椅放到桌子上,爬上去站在上面,拿起刷子唰唰唰的刷了起來,動作輕快,熟練,而且刷的油漆非常均勻。

李非看得眼睛都直了,喃喃道:“哥啊,你看看,你大爺就是你大爺!這動作,標準啊!”

李傷生氣的說:“啥叫你大爺就是你大爺?我叫大爺,你叫啥?”

李非笑了:“最多叫聲老表!”

李傷大怒。

李非忙說:“你也別生氣!你想想啊,大哥的幾個舅子,他們叫你都是叫老表,叫我呢,都叫我李非三爺。這輩分吶,不能亂套。”

李傷無言以對。事實上的確如此!李宮的幾個舅子,叫他們胞弟兄幾個都叫老表,而叫李非他們哥幾個,都是叫大爺二爺三爺的。

王瑩把雞洗幹凈,砍成了塊,放在盆裏,進來看到李非三人都在忙活著,李傷一個人看著他們幹活,插不上手,就說:“這樣吧!你幫我貼畫帖(年畫)吧,面糊我早就煮好了。”

她去供桌裏翻出畫帖,放在供桌上,又去火塘邊端了面糊,也放在了供桌上:“你上去吧!我幫你瞄著!”

李傷點點頭,把篾帽蓑衣脫了,雙手撐著供桌,輕巧的跳了上去,把去年的老畫帖撕下來,扔在地上。

李非這天晚上就好像是吃錯藥了,變得特別話多,婆婆媽媽的,看到李傷在貼畫帖,又說:“五嫂,原來你真的是要把我哥放在供桌上,供起來啊!”

張洪先和孔小二都哈哈大笑,笑得王瑩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,又羞又惱。

李傷喝道:“閉上你的烏鴉嘴!你再胡說八道,以後不要你跟我去外邊玩了!”

李非這才閉上了嘴,再也不敢隨便開口了。

墻上的畫帖就三張:一張毛主席像,一張壽星,一張財神。

李傷貼好後,就跳下來,去貼房間門上的門神,還有對子(對聯),掛錢。

等三間房間都貼好了,出來貼正門上的門神時,王瑩忍不住問:“聽說你把我欺民啞巴大爺打了,這是咋回事啊?”

李傷停下了手中的活,看著王瑩說:“他不讓我洗澡!”

“不會吧?”王瑩吃驚的說,“雖然洗澡堂是我為民二爺承包的,可是當時承包的時候不是說了,只要是我們溫泉村公所的,來洗澡都不收錢呢嗎?”

張洪先聽見二人說話,插話說:“你最好還是小心些!我們村子裏有很多人對你很不滿,說你連個殘疾人都打,太過分了!”

“過分?哼!”李傷不屑的說,“你去告訴他們,誰不服盡管來找我,我隨時奉陪!”

張洪先只好不說話了。

王瑩催促道:“趕緊說說,到底是咋回事?”

李非再也忍不住了,搶著說:“五嫂,你不知道!你大爺就是你大爺,比我哥還橫呢!”

原來,頭天晚上,李傷和李非來洗澡的時候,進了一間小池(可以同時洗兩個人),剛脫了上衣,欺民啞巴進來了,揪著李傷的背心,嗚哩哇啦的,大喊大叫。

李傷聽不懂他說什麽,李非卻聽懂了:“他叫你出去!不準在這裏洗澡!”

李傷聽了,氣不打一處來,推了啞巴一把:“滾!少來這一套!”

啞巴急了,脫下鞋子,作勢想打。

李傷指著他的鼻子說:“如果你敢動手,我揍死你!”

啞巴啊啊大叫兩聲,沖了出去。

李傷二人穿起上衣,走了出來,看到啞巴也不知道去哪裏拿了兩根木棍,站在場子上又跳又叫,指手畫腳的。

來洗澡的人中,有認識李傷的,就出來勸他:“算了!你回去吧!何必跟一個啞巴一般見識呢。”

李傷也不想糾纏,就想著回去,誰知道啞巴攔著不放,當時就毛了:“看在你是殘疾人的份上,我讓你九分九!滾吧!”

王為民看到他哥哥手裏有棍子,估計李傷不敢動手,就跳了出來:“不行!這件事今天不能隨便就算了!”

李傷大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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